慢練要有用，每一遍都要有一件要聽的事。先選小段，說清要檢查甚麼，慢到能作判斷；難段再縮到最小，由中段換個起點，然後關掉節拍器，看拍子還在不在。
老師說慢練，回家便把整首曲放慢一半。吹完一遍，說不出哪裏比剛才好，同樣的問題只是慢慢重複了一次。
「慢一點」之後聽甚麼？
放慢，是為了讓原本來不及察覺的動作和聲音變得清楚。所以開始前先說出要檢查的事：手指是否同時落下，短音是否準時，還是換氣後的第一音是否穩定。問題不同，速度和分段方式也不同。
速度不必越慢越好。慢到動作完全變形，或一口氣無法合理完成樂句，原來的關係也沒有了。要找的是一個能聽、能看、動作仍然自然的速度。
做完一遍便停下，說出結果，不急着再來。說不出哪裏較好、哪裏仍不穩，就縮短段落。
慢速做得清楚後，小幅加速，檢查同一項標準還在不在。一加快便消失，退回合適的位置；速度上升本身不算成功。
然後接回前後句，確認這個動作在音樂裏用得上。慢練像把照片放大，看清細節後，仍要回到整幅景象。
為甚麼不要每次由頭開始？
每次從頭開始，第一頁越來越熟，後半段仍像陌生地方。把起點移到曲中，可以檢查你是否認識每個段落，還是一直靠前面帶路。記憶、視奏和舞台應變都用得上。
起點要選清楚的樂句開頭，不要隨意在任何一個音截入。知道調性、拍子和前後關係，新的起點才不算硬闖。
在譜上標出三四個段落入口，輪流開始。每次先在心裏聽一句，再預備呼吸或動作。某個入口總要靠前面幾小節提醒，就把附近單獨練熟。
也可以把入口寫在小紙上，隨機抽一個試奏。這樣練習不再只沿一條固定路線，不必當成考驗。
接縫同樣要練。段落各自熟了，把前段末尾和下段開頭接起，前後各加一兩小節。分段練習若永遠停在邊界，演奏時仍可能在接縫卡住。
結束前完整演奏一次，聽整體是否連貫。
難段只有兩拍，值得單獨練嗎？
值得。一整頁總是吹不順，真正卡住的可能只有兩拍。範圍縮小不代表進度慢，時間只是用回需要的地方。
聽一次錄音，標出第一次失去拍子或動作的位置。別只標吹錯的那個音，原因可能早在前一拍已發生，例如呼吸太急，或手指未準備。
抽出難點後，先慢練它本身，再加前一個音和後一個音。只重複一個孤立動作，回到曲中仍可能接不上。範圍可以小，前後關係不能完全拿走。
一次只檢查一項標準，例如換指清楚，或短音沒有提前。能重複做到幾次再增加長度，不必立刻加速。
順利一次不算完成。隔一會兒再試，或換一個起點接進去，看結果還在不在，才分得出碰巧和可靠。
然後完整演奏一遍。難點仍出問題，就回看前後的呼吸和節奏，不用責怪自己白練。
節拍器停了，拍子還在嗎？
跟着節拍器很整齊，一關掉便越吹越快，表示計時工作大部分仍由外面那個聲音承擔。可以用短暫的安靜段來檢查：
- 速度設在舒服範圍，拍手或吹同一個音，跟幾小節。
- 關掉聲音繼續，開始時只留一兩小節。
- 重新打開，或由伙伴補回拍點，聽自己有沒有走遠。
- 做得穩了，才逐步延長安靜段。
先用簡單節奏，別用最難的曲測試所有能力。安靜段一開始就留太久，很難知道偏差在哪裏發生；短而可比較，才聽得出是長音拖慢，還是短音把速度推前。
節拍器沒有間歇功能也不要緊，可以和伙伴輪流拍點，或用自己能操作的簡單方式安排，不用為這個練習添置器材。
穩定後換成容易的旋律，保持原來分句。拍子在心裏，不等於每一下都要用明顯的身體動作標出；熟悉後可以減少動作，保留內在時間感。
樂譜要求速度變化的地方另作安排，不要把所有彈性都當成錯誤。這個練習要的，是穩定由自己維持。節拍器像同行的伙伴，有時走在旁邊，有時暫時安靜，你仍知道路怎樣往前。
常見問題
慢練要慢到甚麼程度？
慢到能聽清要檢查的事，動作仍然自然，樂句仍能合理完成。再慢也不一定更好。
分段練得很熟，連起來卻卡住，為甚麼？
多半是接縫沒有練。把前段末尾和下段開頭接起，前後各加一兩小節，再完整走一次。
跟節拍器練，拍子還是不穩，怎麼辦？
由舒服的速度和一個音開始，只留一兩小節安靜段，再對回來。聽清楚是長音拖慢，還是短音推前，下次便知道練哪裏。
下一次打開樂譜，先別由第一小節開始：選一個入口，心裏聽一句，再吹。慢練時想留下證據，可以讀錄音回聽：各樂器怎樣聽；想排進一星期的計劃，看練習時間怎樣安排。
